漏電男友

来都来了,亲一个再走吧?

【双玄】《隔春秋,离万世》



 
7
 


师青玄说要一个人静静,但没说是多久。
于是直到第七天贺玄也没有再和他说过话,只是把饭食按时给他端进来,再目不斜视的离开。


师青玄透过窗户看得到贺玄每天都早出晚归,而且经常都很狼狈,比如今天贺玄已经是用手扶着门框跌撞进门,脸上有尚未干的血迹,玄色长袍看不出什么,但是已经没有完整的地方了。


「惨烈啊,都是堂堂鬼王了,到底是怎么天天都能那么狼狈啊?」


师青玄这么想着,目光没从贺玄身上离开,看他扶着门框缓缓的坐下了一会,准备站起身来。但刚一扶着门框站起来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可吓懵了师青玄,师青玄扒着窗户看了几秒,总觉得贺玄又在拿他寻开心,但是心里的不详之感越来越强,于是师青玄急急忙忙的下床。


一个没有拐杖的瘸子走路不比一个受伤的人强到哪去,但屋外面的人,又太让他心急,他顾不得那么多。






 


贺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的师青玄,已经是深夜了。他想叫醒身边的人让他回房睡,可是更强的失落感突然涌上他心头,也许师青玄安安稳稳的待在自己身边,没有一丝敌意的时间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轻轻抬手拂上他的头发,再到眼角,划过鼻子,搭上嘴唇
,轻的不能再轻,好像一件稀世珍宝就要消逝不见。


贺玄舍不得。


但他怎么敢逾越,师青玄那双眼睛仿佛又在他心里浮现,是厌恶吧。


于是他只是小心地把师青玄抱回他房里安置好再自己去换上干净的衣物,所幸师青玄为他处理了伤口,不然以他现在的精力到底是无法顾及周全这些的。



其实贺玄这段时间这么狼狈是有原因的——因为渡劫。

神要渡劫,鬼亦要渡劫,尚不说神官们渡劫九死一生,贺玄到底是黑水沉舟,是鬼王。
鬼虽然不会再死一次但他一个不小心也许魂飞魄散也说不定,那才真是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了。


若是以前,贺玄断不会这么狼狈。
那时候他心里一心想着复仇,步步为营,每一步都有明确的目标,每一步都走的扎实无比,但现在的他有了,师青玄就是他的命门。
 

贺玄自己认为大概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吧。
虽然把师青玄定义为美人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关系,师青玄女相也确实挺好看的。


贺玄又莫名其妙陷入与师青玄的回忆了。他最近越发的不能集中精力,今天渡劫时正是因为他的精神力不够集中才被反噬,受了内伤。
渡劫真的很危险,贺玄今日一伤已经感觉魂魄有些不稳了,自己或许真的不能再继续呆在师青玄身边了。况且自己如今是鬼,师青玄是人,到底和自己待在一起会折损他的阳寿…
 
 
突然他像想好了什么似的快步走进师青玄的房间。
师青玄还睡着,贺玄不叫醒他,只一挥手酝成一团黑烟缓缓向师青玄的瘸腿涌去,这一团黑烟是贺玄一百年的修为,为的是拿去给师青玄补上那条腿。虽然在渡劫的时候减少百年修为是很不明智的选择,贺玄就怕万一…
 
 
其实他一直不为师青玄补上腿并不是舍不得修为,是不想师青玄走太快,走太远。他希望师青玄呆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让他好好照顾或者偷偷照顾。
但现在他想通了,也许这辈子师青玄也不会原谅他,倒不如在自己没法照顾他的时候让他能活的有尊严一点。






天蒙亮时,师青玄醒了。他撑起身子总感觉有点不一样,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食和旁边叠好的他的外衫…


「我这是又让别人照顾我了吧,他还受着伤…对了!他还受着伤啊!」


师青玄溜下床一路小跑去找贺玄,跑着跑着他终于发现,自己好像不瘸了。
他反应过来一定是贺玄做的,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要报仇吗?不是要杀自己吗?看来必须找他问清楚了。


刚到贺玄门前,师青玄敲了敲门,没等屋里的人做出反应就拉开了门。他这两声本来也不是等贺玄来开门的,就是知会一声而已。不料一开门却和屋里的人撞了个满怀。师青玄慌慌张张站好,抬头看向贺玄,却被这人眼里的冰冷刺了一个激灵。


“什么事?”

“我…我的腿是…”

“欠你的还给你,两清了。”


师青玄一愣,不是昨天还说心悦他吗?怎么今天就两清了?难道真是在玩他?他缓缓低下头去,不敢看贺玄。

但贺玄的声音又响起:

“我不会再回来了,你……”

贺玄来不及听完,他只是本能的害怕,怕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打断了贺玄。

“为什么…不回来了?”

“遇到一个人,我想保护他。”

“什么样的人?”

“啧,就是那种天下苍生他都想救,世间豪杰他都想结交的人。”

“是新的神官吗?”

“凡人,但他却是我的神。”
 

贺玄说完便错开师青玄,径直向门去了,双目微红的他无法再说下去了,不真诚的告别真是酷刑。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师青玄,他走了,师青玄可能就能过平凡的人生,也许他还会娶妻生子,也许……


「也许他会忘记我。」


贺玄没敢回头,走了。

 

 


留在原地的师青玄只觉得自己就像突然掉进冰窖,寒冷彻骨。


「没想到贺兄这么快就找到相许一生的人了,
   这人可是鬼王的神呢。

                                        我以前,也是神呢…」


师青玄破天荒的没有哭,他靠着门框,呆滞的盯着贺玄走出去的门,从日出到日落,他总觉得贺玄要回来。但是他没有。
他知道万家灯火从此再没有为他亮着的一盏,自己守着人去楼空的房子有什么用呢?







“贺兄,你问问你的神。

              他救苦渡难,为何不渡我?”
 









【双玄】《隔春秋,离万世》







6




「青玄,你忘了仇恨倒不如去死。」


师青玄总是做梦,这些梦一般是不大好的,虽说没有什么血腥的怪物长着三头六臂追他,但他总是梦到自己溺在海中,四周茫茫无际充斥着烟雾,与黑色的水形成那么强烈的对比。
 

今天师青玄在这梦里重复不断的听到这一句话,他纳闷。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只是不小心的意外摔断了腿,不小心的意外失忆,可这潜意识里好像总是在提醒他些什么,提醒他所有事情都现出一丝荒谬。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不知道自己的家人,身边唯有一个贺玄是他所有信任的承载,但每当问起自己的过往,贺玄总会不自然的躲闪,师青玄不是看不出来。


但他,毫无办法啊,所以久而久之师青玄也不再追问。
 

可这次梦境里第一次有了人声,而且这声音不是贺玄也不是自己,但却那么熟悉。
 

师青玄倚靠在窗边,阴沉沉的天像随时会压下来。师青玄正想着怎么撬开贺玄的嘴,这时一道身影却闪了进来。师青玄本能反应的向后退,不料身后挨墙已退无可退。

 
接着只听到一声谁也没有料到的
 
 
“风来!”
  
 
师青玄喊完两字后目光定在了刚刚闪进来的那人影身上,不料此人正是鲜血淋淋的贺玄。
太熟悉的场景了,当初贺玄也是这么鲜血淋淋,可他当时身上粘的血可不是他的。
 

贺玄也听到了刚刚那一声顿时呆住了,他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师青玄,不料师青玄却像突然被抽走所有力气一般侧歪着头栽了下去。
  

   
 

 
师青玄这一倒是受了刺激。


试问,还有什么事比仇家找上门却对自己呵护备至还要刺激的事儿呢?还有什么事比再目睹一次亲人惨死更可怖的呢?


大概是没有的,但这些师青玄都经历了,就在对上贺玄鲜血淋淋的那一瞬,所有的画面涌入眼帘,走马灯似的在师青玄眼前变换。


可能是一下血气上涌,师青玄知道自己好像栽了下去,紧接着他眼前一暗之后这些走马灯的画面却更加清晰。


八百年的照料和一朝之间的天翻地覆,师青玄又重复经历了好多遍,他一辈子的梦魇仿佛就坐在他身边,他想尖叫想哭喊,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呆呆的坐着,一股不知名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走马灯外真正的贺玄扶住了刚刚止住抽搐的师青玄,还以为师青玄好了正准备将他抱上床,却不料臂弯中的人留下两行血泪。


霎时不知所措,两行血泪从眼眶到嘴角到下巴,每滑下一毫仿佛就在哭诉着凄婉遭遇。

 
贺玄作为鬼王之后第一次感到害怕,他不会再死,但他将会失去一切。
 

 

 

师青玄再睁眼时贺玄已经换好干净的衣服坐在了他身旁,低眉顺眼的样子像极了等罚的小孩。


师青玄瞧着自己身上的干净衣服,刚刚被擦拭过还未干的洁净的双手,无名火起。他猛地抄起贺玄给他削水果放在床头的小刀,右手紧握住刀柄向自己左手扎去,刀尖刚触碰皮肤的那一秒,刀被贺玄弹出。


“如何?想起来了?”
 

师青玄无论怎样不想答他的话,可天生的一股孩子的倔脾气偏要锋芒毕露,执剑相向。


“托您的福,贺——兄。”

“你有伤,别动了动肝火,有什么事明天慢慢再说。”
 
 
贺玄看着师青玄冷漠的脸,他知道自己真的要失去所有了,就算师青玄以前还念着地师仪的旧情,现在也已经被自己败的一干二净了。
所以他该怎么办呢,又回到像以前一样只能在角落里注视师青玄,看着师青玄一次又一次的寻死,听着师青玄对自己日益嫌恶的语气吗?


但得过甜头的贺玄已经无法再忍受以前了。


贺玄不知道该如何像师青玄失忆时一样对他那么自然的关怀备至,师青玄现在像一只随时进攻的刺猬,又像濒死的鱼,贺玄不知道以后自己该怎么打算,他只觉得有些话他必须要交代,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青玄,八百年里我只骗过你一次。你哥哥与我本就不共戴天,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我不强求。但八百年来我对你别无二心,可能我当时没有发觉,但我现在确信那不是在演戏也不是在利用你。”
 

“怎的,还想拿我寻消遣?” 


师青玄气极反笑,止不住的颤抖,若是对贺玄只是满腹仇恨还好,就算还念着地师仪的友情也还好,但是师青玄知道自己不止对贺玄的好只剩友情了,他感觉的到那种感情像藤蔓一样爬上他的骨骼,紧紧的禁锢着他,使他无法动弹。甚至企图缠住他的心脏,将其粉碎。就当他快要屈服的时候他脑海里又响起师无渡的声音,终究他不敢陷进这种感情,于是他总感受到一种莫大的耻辱。


 

“听我说青玄——”


“我不想听你再说。”



师青玄冷冷地打断他,

仿佛也一下子打断了这段畸形的关系。















【双玄】《隔春秋,离万世》



5.5


贺玄没有食言,当真要带师青玄去灯会。


“诶那个贺兄,不…不然还是算了吧?”


师青玄有点惶恐,感觉自己忒不是男人了,当着别人的面哭的那么惨,最重要的是竟然哭到人家怀里去了。
这以后不知道是哪家姑娘会是贺兄明媒正娶的妻,自己这不是抢了别人的待遇吗?


「呸呸呸,想什么呢你师青玄!这只是兄弟情义!」


师青玄克制自己乱想,但脸却不自觉的红了。灯火摇曳充斥整个房间,师青玄别过脸去一半脸陷在黑暗,另一半脸却有些掩饰不住的笑意,嘴角轻轻翘起。


“在想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贺玄一边扶着师青玄帮他站起来一边问。

师青玄也不回答,就一个劲儿的笑。有那么一刻贺玄有点恍然,好像自己还是地师仪。


就这样扶着师青玄到了门槛边,贺玄松了手,让师青玄靠在了门边。师青玄以为是让他自己走了,两只手刚扒上门准备支撑一下自己然后试着越过门槛或者跳过门槛,踉踉跄跄的险些栽了跟头。师青玄还是非常努力的尝试着,而且可以看出来他有点着急。


“你在干嘛?”
看了半晌,贺玄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

然后换成师青玄一脸疑惑

「难道贺兄看不出来我在过门槛吗?我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啊!?」

师青玄刚想开口解释一下他在干嘛,贺玄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别动了。”


边说着贺玄手一横就已经将师青玄抱了起来走了出去,师青玄本想着抱过门就会放下他了吧,但贺玄没有。他抱着师青玄走过了庭院,走上了街。师青玄有点不自在,生平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抱着,顿时手也不知道往哪放,眼睛也不知道该朝哪看,但心里却不知觉的生出一丝他想吃的糖葫芦的味道——又酸又甜。


街边挂满了彩灯,和着夜色相映衬着,别样的好看。
人群的嘈杂笑闹,与抱着自己的这人给自己买谈葫芦跟人讨价还价冰冷的语气相并着,别样的可爱。
 

锦里开芳宴,兰红艳早年。
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
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


贺玄这一年来难得这么放松,他是见着什么都想吃都想买,无奈囊中羞涩不像花城那么出手阔绰,自己只好省着点钱花但却还是一个劲儿的问师青玄想要什么。


贺玄看着师青玄的时候,眼睛里面有东西。
有尘世的烟火,有无垢的纯洁,有沉淀了八百年的爱与恨。


师青玄在贺玄怀里,坐着坐着也习惯了,他的手不自觉的搭上了贺玄的脖子,本意是让贺玄不那么费力,可是这来来往往的行人眼里实在是太暧昧了。
师青玄披散着头发,长袍遮了缺少的一肢,花灯虚影里也看不太清,都只觉着这位公子怀里定是个娇弱软糯的美人吧,他们定是一对成双对的神仙眷侣吧,真是恩爱。


“贺兄!我们去吃汤圆吧!”

“好。”

“贺兄我想要这个!”

“买。”

“贺兄!”

“都依你”
 


回家之后,师青玄做了一个梦,不像平时的梦里是黑色的涌动的海水要将他淹没吞噬。师青玄觉察背后有个黑影揪住了他的头发往后拉,还有一声吆喝:
 
 

“这回是谁逮住了你?猜!”
 
 
“死。”师青玄答话。
  
 
而那银铃似的声音回答:

 
“不是死,是爱。”






















【双玄】《隔春秋,离万世》


  
  

5
   
   
贺玄照顾师青玄也有一段日子了,看着床上的人日渐红润的脸庞,贺玄心里渐渐被一些东西填满。
 
 
这一天师青玄乖乖的喝完了最后一副药。他也刚好在这方院子里呆了一个月了,虽说这院子是有花有草,假山流水环绕相迎,庭院楼阁也都是极精致的。
可是谁让师青玄天生就是个耐不住清闲的人,这不吵着闹着要让贺玄带他出去逛逛。
 
 
“呜呜呜…贺兄你一点也不在乎我…呜呜”
师青玄边说着变用手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像个孩子一样在床上打滚耍赖。
 
 
贺玄看着床上撒痴撒娇的这人,头疼。
 
 
“可是你这个样子怎么出去。”
贺玄目光落在师青玄的腿上。
其实师青玄的腿不是没有办法,贺玄心中了然该如何做,毕竟师无渡连命格都能换的了,他贺玄要想重新给师青玄换一条腿也不是多麻烦的事。
 
 
贺玄其实也就是因为懒,不想出去,哪想到这小祖宗就真听进去了。
 
 
师青玄盯着自己的独腿,消停了下来。
 
 
「是啊,我一只腿这样出去一定会被笑话的吧,贺兄面子上也很过不去吧…」
师青玄吸了吸鼻子,努力把撇下的嘴角重新扬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哈哈哈哈!贺兄其实我就是嘴馋想吃糖葫芦了!哈哈哈哈你要是不嫌麻烦能不能上街买一串给我啊?”
师青玄一直没变,一紧张就会笑个不停。可这次不单是紧张吧,还有些委屈。他觉得自己很没用,为什么连自己的腿都不能保住,净是给别人添麻烦。
 
 
师青玄觉得自己快要哭了,他努力的睁大眼 睛发现还是有随时会哭出来的感觉,他觉得太糟糕了。正当他反身拉上被子,准备一不做二不休把脸给捂上时,对面这人却伸手把他搂进了怀里,越来越紧的圈住他,摸着他的头。贺玄的头倚靠在他的耳边,慢慢的偏过头来,嘴唇抵上他的耳朵。
 
  
师青玄一时反应无能,但是控制不住本能的冲动——他还是哭了。
亮晶晶的泪珠在他眼睛里滚动,然后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滚下来,滴在嘴角上、床上以及贺玄的胸膛上。
  
 
在贺玄怀里哭了很久,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伤心。最后他整个人栽在贺玄怀里,从一开始的嚎啕大哭,到现在止不住的抽泣,贺玄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抚摸着他的头,像是一字一句在安慰他。



“青玄。”


“嗯。”


“别哭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讲完故事晚上带你去逛灯会。”


“其实不用…不用那么麻烦的。”
师青玄不好意思极了,好像自己真的是个顽劣的小孩,仗着宠爱为所欲为。他勉强撑住自己脱离贺玄的怀抱,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好不这么尴尬。


贺玄看着刚刚在怀里哭的不像样的人眼眶红红的,脸也变得红红的,泪水在师青玄脸上,黏住了他几缕头发。
 
 
「倒真像是被我欺负了。」
 
 
贺玄第一次有些后悔没有好好跟花城学学怎么说那些讨人欢喜的话。


贺玄帮师青玄理好了那几缕头发,轻轻叹了一口气。


“青玄,如果一个人为了复仇接近另外一个人,欺骗了他很久,也做了伤害他的事。但后来他却真心想对那个人好。假使这样,你会原谅他吗?”


“听起来好惨啊…骗了他很久吗?有多久?又怎样伤害他了?”


“他想杀了他和他的亲人,以朋友的身份骗了他八百年。”


“意思是…他陪了他八百年,却只是为了杀他吗?”

 

师青玄话音刚落。

霎时,风起似狂,暴雨如注。





要变天了。

   
  
  
 

【双玄】《隔春秋,离万世》


 



4.5
  

“贺兄你跟我讲讲我以前的事儿呗。”
师青玄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断了的一腿心中深感疑惑,师青玄觉得自己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想听什么。”
贺玄将刚给他端来的药放在桌上,用勺子试了一点觉得还是有些烫,便坐在师青玄床边掖了掖他的被角。


“唔…什么都想听,比如我这条腿怎么断的呀,贺兄你是我什么人啊,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啊,还有还有我的家在哪…”
  

师青玄眉飞色舞的说着,没有注意到贺玄慢慢低下的头。
  

「我该怎样告诉你呢,师青玄。你唯一的哥哥你亲眼所见被我亲手所杀,你的这一腿是为我赎罪而折,我是你什么人…我是你的仇人。」
  

“你啊…你是一个富家公子,家人都离世了,你这一条腿是当初不小心摔断的,你是我的…”
贺玄停住了,骗了师青玄八百多年,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了。
  

他垂首,轻轻撩起师青玄耳发。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紫檀的香味,弥漫在鼻尖,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阳光下,是一道纤绝的尘陌,呢喃着天真。师青玄认真追问地表情像孩童一样稚嫩,扑哧的睫毛,翘起的嘴角,因为期待答案而半弯起的手臂。
  

师青玄在这光影朦胧中美好的像一幅画,贺玄这么觉得。


  
“说下去啊,我是你的什么?”
   

   
看着师青玄晶晶亮的眼睛,贺玄释然。
  

  
「大概你是我的恩人,救我于泥沼,我满身污秽满身鲜血,我肮脏不堪我企图世界与我陪葬。你不一样,你天生一副讨喜的模样,还总对我笑。我多怕一伸手就要玷污你,使你沾染上我的不堪。我偏执,你懂变通;我虚伪,你真实;我懦弱无能,你却勇敢。我们多互补,我们多么的不般配。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想爱你。」
  

贺玄突然明了为什么他会过年的时候没有师青玄不习惯,为什么他会来师青玄身边,为什么他舍不得师青玄着凉,为什么他怕看师青玄对别人笑。原来他们早就不能做朋友了。



“青玄。”
  


“嗯嗯!”



“你是我的恩人”


 

 

【双玄】《隔清秋,离万世》

    

  
4
  
 
   
贺玄没带师青玄回黑水岛,不合适。

在城中阔绰的买下了一栋宅子,虽然还是找花城借的钱。但花城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天天拿钱跟他说事儿了,太子在他身边,他很忙。

   
宅子在梅树间,一条铺以信白石的花径蜿蜒通向楼前,小楼是以白石砌造的,从二楼阳台上垂下翠绿攀藤爬伏,底层的曲廊围栏伴著海棠碧桃,冰花格子窗的窗槛上漆著浅浅的蓝,糊窗的棉纸则如雪花般白,远远望去,真有如仙境般优雅。

也是想着师青玄这一年过得太苦了吧,想补偿一下他,所以尽全力给他最好的。但贺玄也没想多,他只觉得这就是对师青玄的亏欠,作为朋友而已。

贺玄自己其实是有些犹豫的,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以贺玄的身份照顾师青玄,这太荒谬了。

他当着师青玄的面杀了他的哥哥,他说了让师青玄误会的话师青玄才会去寻死。

师青玄现在的处境好像都是他直接造成的。但是能怎么办,他不放心找人来照顾师青玄,他也想过要不要化个形,但是他实在是不想在师青玄面前用别人的脸。

贺玄一直见不得师青玄对别人笑。
从八百年前开始就是,他一看见师青玄越是对别人笑的开怀,他心里就越是冒火,也不知是怎的。

师青玄睡得不安稳,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下意识地,师青玄想喊救命,嘴唇一张开河水就蜂拥而上,七窍被还未深压的水冲击,情急之中咽下的河水和猛地刺痛瞳孔的痛感让耳膜那里传来的撞击感更加厚重,一下一下地仿佛要穿透七窍的疼。

然而疼痛感是一阵一阵,心脏中刀刃的迫压感却慢慢深入大脑,肺叶无可奈何地吸收着液体,心脏像被液体浸泡似的被攥紧,向大脑皮层紧张地一遍遍发送求救信号。神经不由自主地绷紧一颗弦,唆使着四肢乱无目的颤动,时间的流逝感一点一点被拉长,知觉被疯狂的液体吞噬,逐渐像光一样消失。

恍然间听见一个声音问他到:

“为了开始所以才死吗?”

 

最后一眼他看见一双手,像明兄又像哥哥。

 
猛的惊醒,汗浸湿了后背的衣物。环视周围的环境不像平时住的地方,但…

“我平时住哪来着?”
  

师青玄愣住了,脑袋嗡嗡作响。他努力回忆自己到这里的经过但却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师青玄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警觉,虽说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土匪窝子,但太安静了,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静的让人害怕。

“吱——”雕花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他衣着玄色,发如墨,面上冷冷清清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外边进来的人也正看着自己,他不知道是不是该自己打破僵局。
师青玄并不害怕,不知怎的感觉虽然没见过这位公子但是却感觉得到他对自己没有不怀好意。

“这位公子…”

“嗯?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不是,我见过你吗?”
   

看着师青玄无辜的眼神和茫然的表情,
愣了一会,贺玄了然,师青玄应当是失忆症吧。
但他心底莫名生出一阵窃喜,师青玄的失忆是不是说明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随即贺玄走到床前,顾不得师青玄还未恢复好的身体,他握住师青玄的双肩用几乎颤抖的语气问到:
  

  
“还记得什么?”

“我叫师青玄。”

“…然后呢?”

“没了。”

师青玄答的笃定也答的淡然,一点失忆之人的恐惧都没有。但贺玄来不及注意这些不同寻常,来不及注意到逐渐发烫的眼眶,也没有发现泪水模糊了视线,直到师青玄用手拂过他的面庞擦拭那些泪水,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哭。

师青玄看着眼前这人自进屋以后虽并未给他什么好脸色,但是他现在流的这泪绝对是因为自己吧。
师青玄很怕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失忆忘记了很重要的人,而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好像他就是那个人,被忘记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师青玄只得用着哄孩子的语气对泪眼迷蒙的这人说些安慰的话语,无非就是没关系啦,我会早日康复的…
  

师青玄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料到床沿这人突然将他紧紧抱住,他的脸搁在自己肩上,弯着的背让他活像是只不那么胖的黑熊。师青玄觉得这人挺可爱的,用手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倒真像是在哄孩子。

 
 
师青玄自顾自的笑笑,觉得这怀抱感觉很熟悉,虽然他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但他真的觉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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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玄】《隔清秋,离万世》

3

月牙儿像把梳子挂在半空。

人们都说月亮是位最善良、最好伤心和最易受感动的姑娘,谁有什么不幸和哀愁,她总是怜悯地注视着他,有时还会流下泪来。

师青玄努力回忆掌管月亮的那位神官的模样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天庭的交际花也不是人人都记得住的。不过想来一定是一位极温和的女子吧,不然这月色怎的这么缥缈。

「不过想必她这时最不忍心看的就是我了吧?大过年的去寻死。」师青玄这样想着。

但她那朦胧的淡光、还是同情地从树丫间射进来。黑暗的环境,也变成灰白色了,像为世间万物盖了一层霜。

师青玄最后回头望了望破屋,默念着什么,最后费力的鞠了一躬,走了。

他念的是:“新年快乐。”

本打算只是在外面守一夜的贺玄看见了独自一人走出的师青玄。
对于这种反常的举动他清楚得很,师青玄又要寻死了。

这一年里贺玄不是不知道师青玄做了些什么,每一次都是他把濒死的师青玄救了回来,他虽然对师青玄说过了他会死但却并不想他死。
况且他觉得自己说的没错。毕竟师青玄现在一介凡人之躯肯定会有死的一天啊,只是师青玄会错意了。(不怪娘娘,就是您嘴太欠惹:)

师青玄并没有发现树后有人正凝视着他,他还是按照计划打算投河自尽。他想着这大过年的半夜三更的总没人救得了他了吧。但还是得和哥哥告别的,虽然每次做这种事前都会告别一次,但师青玄觉得自己这次可能真的会死。

他走到师无渡供台边,他和贺玄相隔不到五米,但是他感觉不到了,他是人,贺玄是鬼,他不用呼吸,所以师青玄没有发觉有人。

或许等师青玄变成鬼了就能变回和神仙时一样敏锐的感官了,就能感觉到这位贺兄和明兄一样总是在他身边。

“哥哥,我又要寻死啦。别担心,我很快就能来陪你了。对,又投水,我想不出别的法了,我这次就跳这我看了一年多的河,据我观察就算这枯水期都水势挺急。”

听着师青玄和以前一样啰啰嗦嗦的告别,
贺玄突然想知道师青玄会不会去屋后对以前的自己告别。

师青玄没有去。

反倒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果断的跳进冰冷的河水。
贺玄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按照以前的规律,说什么也得一刻钟的磨蹭吧。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噗通一声。

“啧…”贺玄有点责怪自己,用念力确认了师青玄的位置,水下怎么说也算是他的主场吧,尽管不像在南海那么得心应手。
他以灵力拉起师青玄,师青玄从落水到被贺玄救出大概半分钟。
本来贺玄已经做好了这次会暴露的准备,因为这次拉的太早了,以前都是在师青玄有点意识模糊时拉的,可是今天太冷了,水里更冷,师青玄会冻坏的。

但上了岸的师青玄仍然紧闭双眼,他的左胸上插着明晃晃的一把刀。
血顺着刀不间断的流下,师青玄的眼前渐渐发黑,  苍白的嘴唇微微干裂, 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他的身体濡湿而冰凉,他的血液却很温暖。

师青玄下水之前是先用刀插进心脏。
求死之心当真坚若磐石啊。

贺玄惊愕的没有马上做出反应,但还是极快的反应过来。封脉象,定气血,贺玄不知道这人界还有哪里的郎中能救师青玄了,大概只有他自己带走了吧。

贺玄很清楚自己能救师青玄,但是他真的很不解——这个温室长大的小少爷何苦就非得寻死呢?尽管师青玄现在不是神官了,但还是有人需要他啊,不像当时的自己根本没有人记得。





“青玄啊,你总是带给我太多的意外了。”






【双玄】《隔春秋,离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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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上次见到贺玄已经过去差不多该一年了。


师青玄真的很好奇自己为什么还没死。
为了兑现承诺他也努力过,但他跳河总被救,上吊房梁塌,割腕刀生锈,他的运气还是像做神仙时一样好,但他分明记得那天已经自毁命格了。


“真的,这太他妈奇怪了。”


师青玄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呆呆的望向正对着的师无渡的供台。


供台上每天一个苹果从没断过,作为一个乞丐,一天能买得起两个苹果,他还是有些小骄傲。
另一个苹果是放在屋后的明兄的供台上。


“老风!喝年酒了!”


“哎!就来!”


屋里传出热闹的交谈嬉笑声,酒碗碰撞的脆声,就算咱是乞丐也得过年不是。师青玄抖抖灰尘,一瘸一拐的进了屋。


不远处,贺玄就站在师无渡供台旁的那棵树后。


鬼当然不过人间的年,只是这几百年过年的这几天师青玄总是缠着自己四处找乐子寻热闹,还破天荒的不要自己陪着他化女相。但师青玄肯定还是化的,而且要求自己帮他画眉毛,


美名其曰:新年愿望。


刚开始他总是画不好,但师青玄也不嫌丢人就顶着那扭的跟毛毛虫似的眉毛到处晃,逢人就说这眉毛是他画的,师青玄丢的起这个人他还丢不起呢。
后来自己有事没事也就练练。这几百年折腾下来倒还也真的像个样子了。


贺玄猛的从回忆中抽出。


「难道没有师青玄的第一年难道自己在不习惯?」


贺玄质问自己,又否认。
但不置可否,他还是从黑水领域到师青玄身边来了。


可是今年师青玄会想见到自己吗,
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屋内」



不得不说,过年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这几天里无论多内敛的人都会变的健谈,多么一杯就倒的人也会嚷嚷着不醉不归,再不幸再痛苦的情绪也会被这过年的气氛感染。


像现在这破屋内 地上燃着火堆 整个屋子里都暖融融的,橘黄色的火光映衬着大家的脸,彼此交谈着笑着。
 

这是师青玄的第一年,这一年他再也没有那个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哥哥师无渡,也没有那个虽然总对他一脸嫌弃但是却很可靠的好朋友地师仪。


他自己失掉神格 自废一腿,少君清酒的风师成了一个瘸腿乞丐。


世事难料。


师青玄自嘲似的笑了笑,


“凭杯酒问青天,何为韶华虚缈。
        百年为仙自悼,今此为人逍遥。”


一饮而尽,这一杯敬哥哥也敬明兄。


师青玄止不住的咳嗽,
劣酒,呛喉。


师青玄不想在过年的今天影响大家心情,他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他配婆婆们聊天,陪男人们喝酒划拳,他越来越开心了,仿佛这一年就没这么开心过。


直到深夜,一个个东倒西歪醉的差不多了,师青玄靠墙歪着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他也还有点舍不得。
这里的人有人帮过他 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过他,也有人跟他发生过争执,但他们对待他都很好,他们都是好人,都是自己的恩人。


师青玄一介小乞丐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留给他们,所以他只是包好了这一年攒下来的碎银子放在了桌上。


但他也没有马上离开,他跑到已经熟睡的哑巴姐姐身旁,一边念着“男女授受不亲,得罪了得罪了…”一边找着东西。


不一会师青玄找出那枚铜镜,借着火光师青玄整理了衣服,用水擦干净了脸,重新盘了发髻 ,所有一切都完成了。


师青玄带着年前就买好的小刀,

轻轻掩上门,

走了。

 


 

【双玄】 《隔春秋,离万世》


~ps。说在前面,小学生文笔。ooc,吧。偏爱虐双玄。谢谢鼓励,虚心接受建议和意见。不太会分段,自己看着都有点奇怪,感谢包容,祝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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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兄…!”忽然惊醒。

又是这样,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混乱的梦境。关于哥哥,关于明兄。师青玄眨巴着眼睛侧身看向屋子的破门,一点白昼的迹象也没有。他坐起来呆呆的望着门外,他没有在想谁,也没有在恨谁,他觉得自己是空的。

小乞丐师青玄倒也不是很在乎自己是否每天吃饱穿暖,他唯一讲究的就是用石头搭了两个小小的供台,一个在屋前一个在屋后。他每天一定会用讨来的钱买上两个苹果放在供台上,运气好时第二天东西还在,运气不好时供台的石头都被推的七零八散的。他也只能再垒好,有什么办法,他谁都欠,又谁都还不起就权当这样求个安慰吧。

这不半夜醒也闲着没事儿,不如出去看看吧。这样想着,黑暗中借着一点点月光摸了出去,生怕吵醒屋子里这一片横七竖八的乞丐兄弟。

关于这一帮乞丐兄弟,他还是很在乎的,毕竟这些人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和慰藉,不嫌弃他少只腿,也不嫌弃他疯疯癫癫,挺好。

走出破门,树下是到了哥哥的供台。蹲下身拨弄着歪掉的石台,故作轻松的语气说着“哥对不起啊,叫你堂堂水师只能受这种供奉,这不时世不同了嘛,哈哈…”

  「不行,办不到,完全做不到。脑子里全是那一天的画面,即使过了这么久,耳边也还是会响起哥哥迫切的声音,哥哥让我杀了他。我没有,然后…然后……」

  突然一声石头碰撞的声音打断了师青玄的思绪,面前的供台摆的好好的,声音从屋后传来。

  “啧,奇了怪了今晚上风大吗?”他起身向屋后走去。

夜晚有一种不一样的声音,似乎是微风与云的翻动,反而更衬出宁静的气息。月亮在迷雾一般的云层里,朦胧地泛出诡异的光晕。

师青玄走到墙拐角时开始紧张了,因为他感觉到了有人站在那里,一身玄色,沉默的站在那里和夜晚那么融洽,好像连月光都无法照亮他。

是谁呢?傻x也知道是谁啊,况且他师青玄也不是傻x。

一定是那个总是偷他苹果的人!!!

“哼,你这小贼!胆敢来偷地师大人的贡品,你…”
青玄小瘸子就这样一瘸一拐的站直溜了,他一扫倦意,并且义愤填膺。

但还没等他话说完,那人便转过了头回问道:

“我如何?”

“…明兄”

师青玄此时大脑当机,一片空白。
他想回去睡觉,这一切一定是个噩梦。
为什么要回来找他呢?难道自毁命格还不够,难道少君倾酒沦落为街头乞丐还不够,难道自己活生生自断左腿还不够?什么时候才能像哥哥一样早点解脱,他真的不懂,贺玄为什么不杀他。

“明兄你别来无恙啊。”

“你叫错人了。”

师青玄怎么不知道他是贺玄,他从来不是地师明仪,就算他因为愧疚为贺玄垒了供台,但这并不代表师青玄忘记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们之间谁欠谁,谁又能说得清呢?这一切的帐又该算在谁的头上,他不想算也算不清,他假装只记得好的,只记得那个明兄会买糖葫芦给他吃,还陪他化女相去赏花灯。其他的东西,他只想装作不记得,眼前这个人他也不想认识。

此仇,本当不共戴天。
此情,当真折损柔肠。

和原来一样,还是师青玄率先打破沉默。

“来取我性命?”

“想死?”

“无所谓。”

师青玄笑笑,他真的无所谓。他现在像一具走尸,还是缺了零件的那种,真的是怎样都无所谓了。

“什么时候动手?别在这儿附近,我不想他们担心。”
师青玄指了指屋子。

“他们是你什么人。”

“从没骗过我的人。”

贺玄气极反笑,前几百年的师青玄和只兔子一般没什么区别,温柔脾气也极好还总是对他笑,如今这话中带刺他如何听不懂。但是,他又做错了什么?杀人偿命,血债血偿不是天理吗,他贺玄才是受害者。

“你是该死,但不是现在。”

“不必,只有你有这个打算,我自会了结。且会随你心愿,死的痛苦,不得善终。”
是,师青玄确实求一死,但亲口听到明兄要他死还真是…真是有点难过呀,哈哈哈哈哈。

贺玄侧目而视,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师青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很早起就有了,从他杀了师无渡的时候,他看见师有光从青玄眼里熄灭,他心里也是这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权当是恨意。

“既然你现在不杀我,那我就告辞了。还有,离明兄的供台远一点,谢谢。”
说罢,师青玄转身走了,他用尽他所有的力气保持平衡,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留下贺玄一个人仍然站在那里,贺玄没有听懂刚才的话。什么叫离明兄的供台远一点?他不就是陪了师青玄几百年的地师明仪吗,怎么现在他就不是了…吗。

不是,就算了吧。





【第二章已发】